导读

本篇论九针之道浑束为一之理,以日月、水镜、鼓响为喻,阐明"司外揣内、司内揣外"之诊法精要。黄帝问九针之道如何杂之毫毛、浑束为一,岐伯答以治国与针道同理,皆须有道方能合小大深浅为一。进而以日月不失其影、水镜不失其形、鼓响不后其声为喻,说明内外相应、动摇则应和之理。末以"合而察之,切而验之,见而得之"总结诊法纲领,提出"远者司外揣内,近者司内揣外",为中医以表知里、内外互参诊法之理论基石。


第一段 九针之道浑束为一

黄帝曰:余闻九针九篇,余亲受其调,颇得其意。夫九针者,始于一而终于九,然未得其要道也。夫九针者,小之则无内,大之则无外,深不可为下,高不可为盖,恍惚无穷,流溢无极,余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也,然余愿杂之毫毛,浑束为一,可乎?

白话: 黄帝说:我听了九针九篇,亲自接受了其调治之法,颇能领会其意。九针之理,从一始而到九终,但我还没有掌握其要道。九针之理,小到无内可入,大到无外不包,深不可测,高不可盖,奥妙无穷,包罗万象,我知道它合于天道、人事、四时之变化,但我希望将繁多如毫毛的论述综合归纳,浑束为一个统一体系,可以吗?

岐伯曰:明乎哉问也,非独针道焉,夫治国亦然。

白话: 岐伯说:问得太高明了!不仅针道如此,治国之道也是这样。

简注:


第二段 针道与治国同理

黄帝曰:余愿闻针道,非国事也。

白话: 黄帝说:我想听的是针道,不是治国之事。

岐伯曰:夫治国者,夫惟道焉,非道,何可小大深浅,杂合而为一乎。

白话: 岐伯说:治国之人,唯有依靠"道",如果没有道,怎能使大小深浅之复杂事物综合统一为一呢?

简注:


第三段 日月水镜鼓响之喻

黄帝曰:愿卒闻之。

白话: 黄帝说:我想完整地听听。

岐伯曰:日与月焉,水与镜焉,鼓与响焉。夫日月之明,不失其影,水镜之察,不失其形,鼓响之应,不后其声,动摇则应和,尽得其情。

白话: 岐伯说:就像日与月、水与镜、鼓与响一样。日月之明照物不失其影,水镜之映照不失其形,击鼓之声应不落后于击打。有动摇就有应和,由此可以尽知事物之情实。

简注:


第四段 司外揣内与司内揣外

黄帝曰:窘乎哉!昭昭之明不可蔽,其不可蔽,不失阴阳也。合而察之,切而验之,见而得之,若清水明镜之不失其形也。五音不彰,五色不明,五脏波荡,若是则内外相袭,若鼓之应桴,响之应声,影之似形。故远者,司外揣内,近者,司内揣外,是谓阴阳之极,天地之盖,请藏之灵兰之室,弗敢使泄也。

白话: 黄帝说:太深奥了!光明不可隐蔽,其不可隐蔽之处,在于不离阴阳。综合观察,切脉验证,望诊获知,如同清水明镜映照物体不失其形。如果五音不响亮、五色不鲜明,则五脏动摇不安,这样则内外相互影响,如鼓与槌相应、响与声相应、影与形相随。所以从远处说,主察外在表现来推测内脏变化(司外揣内);从近处说,主察内脏变化来推测外在表现(司内揣外)。这是阴阳理论之至高点,天地间之根本规律,请珍藏于灵兰之室,不敢使其泄漏。

简注:


结构分析

本篇分为四个部分:

  1. 第一部分(九针之道浑束为一):黄帝述已受九针九篇之传,颇得其意,然未得要道。九针之理小无内、大无外、深不可测、高不可盖,愿将繁多之论述浑束为一。岐伯赞其问之高明,指出不仅针道如此,治国亦然。

  2. 第二部分(针道与治国同理):黄帝表示愿闻针道而非国事。岐伯答以治国与针道皆须有"道"——统一之原则法度,无道则不能使大小深浅之复杂事物合而为一。此段阐明"道"为一切术业之根本。

  3. 第三部分(日月水镜鼓响之喻):岐伯以三组比喻说明内外相应之理:日月照物不失其影,水镜映物不失其形,鼓响之应不后其声。动摇则应和,由此可尽知事物之情实。此为"司外揣内"之哲学基础——内外相应,有感必应。

  4. 第四部分(司外揣内与司内揣外):黄帝叹其深奥,总结诊法纲领——合而察之、切而验之、见而得之,如清水明镜不失其形。五音不彰、五色不明则五脏波荡,内外相袭如鼓应桴、响应声、影似形。提出"远者司外揣内,近者司内揣外"之核心诊法原则,称为"阴阳之极,天地之盖",珍藏于灵兰之室。此为中医"以表知里"诊法思想之理论渊源。